均价700元的冠脉支架能否用得上、用得好?

光山新闻网 刘洋 2020-11-07 00: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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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新华社北京11月7日电 题:均价700元的冠脉支架能否用得上、用得好?

  新华社记者屈婷

  均价从1.3万元跌到700元——首批国家集中带量采购的冠脉支架在天津开出令人震撼的“地板价”。与2019年相比,相同企业的相同产品平均降价达93%。

  由于此次采购的冠脉支架数量占全年需求量的八成,人们不禁担心,便宜能有好货吗?均价700元的冠脉支架能用得上、用得好吗?记者为此采访了医保人士及业内专家。

    为何价格能降那么多?

  记者了解到,此次国家集采拟中选的10个产品中,最高报价为798元,最低报价为469元。在地方集采开展之前,国内市场冠脉支架的平均价格为1.3万元,最便宜的也要7500元以上。

  国家队出手,为何能让价格降这么多?问题出在哪儿?

  答案就是原来的价格水分太大。有人形容高值医用耗材里的价格水分就像水盆里的毛巾,“拎起来就淋水,根本不用挤。”

  近年来,相继曝光的一些医疗领域腐败案件,揭示出一条流通环节“黑色利益链”——从厂家、中间流通商到相关医生,都有可能是链条上的一个环节。比如,有医院某科室按照国内耗材30%、进口耗材25%、关节脊柱类耗材20%、创伤类耗材30%的比例,多次账外非法收受供货商回扣,这些水分最终都由患者与医保基金来买单。

  以心脏支架为代表的医用耗材有一个特殊之处在于:无行业标准和统一编码,又缺乏质量和疗效评价体系。以某耗材产品为例,一个医疗器械注册证,涵盖产品多达450个。“同物不同名”“同名不同物”等乱象下,产品之间难以比质比价,行业难以形成深度竞争,流通环节的灰色利益链条始终难以斩断。

  业内人士痛称,不把这些价格水分甩干挤出,不仅患者负担重,难以实现医保基金可持续,对于医生和医院的生态环境也是莫大的伤害。

  国家医疗保障局医药价格和招标采购司司长钟东波说,对于这样的降价幅度不必太过惊讶,更不用担心企业报价是否已经低于成本,因为经过前期一系列的成本测算、财务报表分析等,这个报价其实是在合理范围内的。

  “心脏支架集采价格在千元以下并不意外。”中国药科大学国际医药商学院教授常峰说,冠脉支架在部分主流国家的价格折合人民币,本来就在千元以下。从中选的10个产品看,价格都在800元以下,平均价和中位数都在700多元,相对比较集中,这应该反映了市场的合理价格就在这个区间。

   便宜的心脏支架安全吗?

  作为用于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手术(PCI)的耗材,我国每年要用掉150万个心脏支架,总费用达150亿元。据医保部门估算,按首年意向采购量107万个计算,预计节约费用达109亿元。

  常峰说,此次中选且价格大幅跳水的心脏支架,都是市场主流产品。比如,10个中选产品有7个是原市场份额的前十名,还有1个是原市场份额的第11名。“这意味着,国家集采结果在大幅度减少患者和医保负担之外,也确保了临床使用变化很小。”

  本次集采的冠脉支架为第三代药物洗脱支架。入选的8家生产企业中,中国企业占6家。有人担心,国产支架的质量不如进口,加上集采限定了支架规格,会不会限制了医生的临床选择?

 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心内科教授刘兆平说,实际上现在国产支架的使用量要比进口支架大。从全国数据来看,临床上国产冠脉支架的使用量已接近80%,“国产支架已经积累了大量临床使用经验,效果已经得到充分检验。”

  “中选产品都是经过临床长期使用、经受了考验的成熟产品。钴铬合金或铂铬合金也是相对先进、使用效果较好的材质。”国家组织高值医用耗材联合采购办公室主任、天津市医疗保障局副局长张铁军说,中选产品和医疗机构报量的重叠度高达70%,这确保了医生的使用感和临床选择习惯是和过去无差异,甚至是无感觉的。

  钟东波说,国家医保局将和医用耗材安全质量部门开展联合监管,对所有中选产品的使用实现全过程追溯,最大程度保证产品质量,让患者放心。

  质优价廉的心脏支架啥时能用上?

  全国患者预计将于2021年1月用上国家集采降价后的中选心脏支架。如何保障中选产品能够按时、按量、保质地在医疗机构中使用?

  钟东波表示,从药品集采的经验来看,一方面要让医保、卫健、市场监管等部门在耗材生产、采购、使用、配送、付款和质量监督等全链条形成政策合力;另一方面可通过落实结余留用等政策激励医疗机构使用,破解利益冲突难题。

  据介绍,结合药品集采的经验,联采办已经制定了后续采购量落地执行的相关保障措施,包括:已经实行DRG(按疾病诊断相关分组)付费的地区不下调支付标准,结余部分医疗机构可以留用;尚未实施DRG付费的地区,医保将拿出结余资金的50%用于激励医疗机构。

  从此前地方试点的实践来看,获取结余留用资金,对于医院和医生的激励作用明显,关键在于落实。张铁军说,集采留出来的空间,应该用于未来医疗服务价格的整体调整。只有让医疗机构的技术价值得以体现,多方受益,改革成果才能多方共享。